秋色向南


  西藏的大胡子


11月4日  丽江大研镇

古城里没有车喧马嘶,终于不用披星戴月地去等待太阳照到什么地方,连梦都没有,醒来时已经九点多了,睡得骨酸筋软,就躺在床上胡乱翻着电视频道。

去年过丽江就住在木老爷客栈,那时还是盆栽的小花已经长成遮荫的小树,庭院里鹅卵石的天井摆满了花草。被子松软,体力充沛,心情放松,这是在路上天天梦想的,终于来了,就要好好享受一下。

今天的任务是修车,出来35天,还没做过全车紧固,后安装的玻璃机,中控门锁都不太正常,上次在新都桥换机油时没有换机油滤清器,机油已经黑的发腻了,而且好象有点缺机油,方向机转动时也有涩涩的声音,也该补些助力油了。

靠近长途客运站有一家丽江小汽车维修中心,规模很大,工作流程正规,技术娴熟,对丰田车有足够了解。

最主要的问题是左后轮胎螺栓断裂,拆开后发现最少还有三颗已经变形,这真是非常危险的情况。用了三菱越野的螺栓,虽然有点短,但是将就可以使用。机油更换了艾索特加力,左前窗换成手摇窗机,全车做紧固,折腾了一天,到5点钟才全部做完,一共收了430元,是很公道的价格。洗车时又加了两罐金鹰的添加剂,车子开起来恢复了原来的紧凑感。

然后就在古城里随便找家茶馆,25元泡了一壶云南绿茶,看着街上的游人、居民来来往往,溪流从窗前无声而去,也不知道是赏着风景,还是成了风景。不想做什么,也用不着看光影中变化什么,而急匆匆地去拍摄,只是闲坐着喝茶,拿着瓜子吮着壳的味道,不想什么,享受时光流逝的奢华。


11月5日   丽江大研——宁蒗泸沽湖    ALT:2605

天仍然阴着,出古城转上往泸沽湖的路,丽江好象不重视形象建设,很少看到指示明确的交通标志。

从丽江到泸沽湖的新路已经修通了,不用再绕永胜,新路只有180公里,但是要穿过金沙江,翻过几座不小的山。

在树底镇越过颤颤巍巍的金沙江吊桥,后面的路大多是碎石路,全是一块块鞋子大小的石头整整齐齐摆成路面。我们翻白马雪山时接近丫口的一段路面也是用这种方法修筑,全凭人工一块块找到石头的平面摆上去,很费工,但是对经常塌方和过水的路面相当有效也容易维护,修建成本也因为材料便宜大大下降。但是走起来会有些颠簸,如果遇到下雨天,下坡时不容易刹车,最好慢行。

到沙林村遇到一个大集市,附近的彝族百姓都提着家中的产品来赶集,彝族妇女的着装鲜艳,每个人都带着很大的遮阳板似的头盖,大部分是用黑色绒布做起来的。泸沽湖艺术团也在集市上送戏下乡。我们挤在人群中猛拍那些有特点的重装妇女,有时就引起了一片嘻笑。也有老人大大方方拿了烟袋让你尽情拍摄。

宁蒗是彝族自治县,是小凉山地区的一个重镇,我们仍在去年吃过饭的缘馨园吃中饭,刚好在邮局对面,一边去盖了邮戳,一边的菜已经上了桌。菜烧得很好吃,价格也便宜。

泸沽湖的收费站已经搬到山外面来了,每人四十一元,在附近新发现了溶洞群,也在收费站上做宣传,那里属于普米族的生活区域,据说那溶洞一直通到泸沽湖的格姆女神山。

翻过山口看到泸沽湖,最抢眼的竟然是一座移动电话的电信塔,大煞风景。

先赶着到洛水村码头上拍摄日落,但是十一月份的阳光从村后的山上很早就落下去了。

游人仍然很多,洛水村也更加热闹了,又新开不少餐厅,酒吧,多了很多纪念品的销售点。

靠近码头的阿兰烧烤屋已经搬进了一排新建的商铺里,阿兰也完全记不得一年前我们醉酒的晚上了。

在属都湖时遇到一个广州的小伙子,原来是做牙医的,来泸沽湖后就被这里迷住了,在这里住了一年左右,现在打算把自己的家当搬到泸沽湖来,开个牙医诊所,做个电子暗房,准备为到泸沽湖旅游的色友提供服务。他一直住在里格半岛的扎西家,所以强烈推荐我们找扎西。

从落水往里格还要走上一段7、8公里路。今年水大,村子已经基本上被水浸了,原来临湖可以开车的路,已经成了湖岸。我们沿着房子,院墙根几乎趟着水走进里格半岛。扎西是个很英俊的小伙子,在整个摩梭族中都很有名气,很多旅游书也对他有介绍,这十几年他带了各种各样人徒步走稻城穿越虎跳峡,很有些见识了,人非常健谈,几乎都是些人生感慨,也许行路者的思想都很深沉吧。

晚上的篝火晚会在扎西家,很热闹,有摩梭的姑娘甜美的歌声和小伙子热情的舞步。

半岛很小,水再大,可能就会漫了半岛最窄的峰腰处,岛上只有五户人家,已经被作为民俗民居加以保护了。房子就紧邻水,夜晚水涌岸边的咕咕声,使人怀疑自己在水中一般。


116  泸沽湖里格村平措卓玛家  ALT2575

泸沽湖水基本上是和岸齐平的,湖水却没有“啪啪”拍岸的声音,而是一遍遍抚着湖边,仿佛流水一样“哗哗”地响,正是催人入眠的最好节奏。篝火晚会虽是村民专门为游客组织的,但是玩到兴头上,他们自己也疯得不可开交,有那喜欢拍照的姑娘,见了镜头就笑,已经禁不住有了眉目传情。

扎西家原来在临水的村里,现在搬进了半岛,有一个自己的大院子,另外还修了一个两层的小楼房做旅馆,生意很红火,几乎每天的篝火晚会都是他家里办,连音响都专门购置了一套。

里格半岛上有一座小山包,背后连着陆地的山坡可以直通公路,但是没有朝霞,所以没能拍到里格半岛沐浴在晨光中的镜头。

一路沿着山坡,大路拍摄,山不高,到处有路,但是都是很碎的石粒,坡陡时很难走,路边的灌木,荆棘常常刺破衣裤。

十点钟左右,太阳钻出云层,看来担心的阴天不会再持续下去,我走到村口停车的平措卓玛家,在房里坐着喝茶,看阳光照着嫩黄的窗帘,把整个房间哄托成温暖的色调,一条看上去高大,精干的大狼狗却懒懒地躺在太阳地里半眯着眼,你如果不踩到它,就谁都不理睬。

‘平措卓玛家’是几个喜欢旅游的汉人合作开的,老板里包括我去年过泸沽湖时就遇到的“名驴”老地主。还有两位是内蒙来的浪人,江客,临水的一楼做成酒吧式的餐厅,屋里有一台可以上网的电脑,一面墙上贴了些到过这里的游客留下的名片和照片留言。对着湖是及膝高的大玻璃窗,家俱都是简易的板做成原始的木头桌椅,老板自己都是“名驴”,因此也理解能跨过落水村走到这里来的游客心中的希望,因此聚了一些长期逗留在泸沽湖又不愿意混在落水的旅行者。毕竟是从北方来,做的菜口味合适,一份烧茄子做的非常好吃。但是老板却担心我们昨晚住在扎西家,今天在他家吃饭会引起扎西的不满,还推辞了一番。看来在这里都守着个规矩,互相之间不抢客人,但是听浪子唠叨:“他们抢我们客,我们干吗不能让人家吃顿饭?”看来里格村因为有了外人,有了生意,已经有些积怨了。

里格村的住宿,吃饭价格都是统一的,住15元,吃饭10元,饭菜很丰盛。并不征求你的意见,等你坐好,聊着天,菜就一盘盘上来。不过平措家的菜确实要好吃些。

下午开着车沿着公路往小落水村方向走,路很烂,比起去年差了很多,也不知道这一年修路怎么会越修越烂的?!

泸沽湖岸是一湾一湾套着的,如果不沿湖走,只在落水村眺望的话,那绝对体会不了泸沽湖神韵之一、二。

翻过一个山桠口,就会出现一个湖湾,总会有几棵树立在水边,从山上望下去,树都在水的衬托下,水又静,云在天边又浓,走一步,那树就会在水里、云里变幻,相机哔里啪啪拍个不停,总也不能收进湖水的景色,一个小岛在云里衬着,本来简单,却刚好会有一条猪槽船从镜面似的水中划过,立刻就有了神奇的变化。

走近尼赛村,水边有棵红树,几个小姑娘笑着、叫着、划着船在湖边嬉闹,那红树其实是梨树,叶子大,红的鲜艳,地上落了一地的梨,好象没有摘来吃,任由它自生自灭。那几个姑娘只顾自己戏耍,全不在意成了我的镜头中的景色了。

路边上是旺高家,路过院子,里面堆了一地的玉米,两个小伙子和一个姑娘躺在玉米垛里悠闲地聊天晒太阳,把我羡慕得不得了。见我站在栅栏外,他们招呼我进去,我早就巴不得了,翻过矮墙,一屁股躺在玉米堆里。头上是一棵结着果子的梨树,阳光暖洋洋地晒着,我正渴,小伙子从房里拿了几个梨,苹果给我。那梨很多水,非常解渴。老郭几个从水边回来经过,见我四仰八叉地躺在玉米堆里吃梨,晒太阳,都翻过院门挡牲口的栅栏涌进来。

尼赛村有十四户摩梭人家,因为交通不方便,现在很少有游客光临,却因此保持了比里格村更原始的风貌。村长是个小伙子,眼见着不远的洛水村和里格村都搞得红红火火,尼赛村却没人知道,正在为开发旅游发愁,他招呼我们就住在村里,住不用钱,吃饭就愿意给多少就给多少。其实对于真正的旅游者来说,体会摩梭人家风情,到这样的地方才是根本,旺高家祖母屋里火堆前供奉的石雕火神像就在洛水、里格都见不到了。

几个人吃了不少梨,我们觉得应该给人家些报答,想拿钱,被坚决地拒绝了,就送了一本杂志,他们却提了一大袋差不多有七、八斤梨一定要送我们,热情得不能拒绝。

尼赛村在格姆女神山下,往上有女神洞,是个规模很大,上下几层的大型溶洞,还没有开发,摩梭人经常去玩,却极少游客光临。

小洛水村也是在一个水湾里,白天见不到什么人,只有猪、牛、马在田间寻找自己的口粮。

其实这一带的水边才是泸沽湖的精华,只可惜大多数游客只被那神秘的摩梭阿夏走婚迷得晕晕糊糊,却错过了只有十公里不到就可以接近天堂的机会。

晚上就住在平措家,他们还是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,担心扎西会为此不高兴,我们打了电话给扎西做了解释。

里格村口第一家叫松纳乐园,店主人叫松纳扎西,是个在拉萨长大的小伙子,他父亲是汉族,当年修路在摩梭结识了当地的姑娘。松纳有很浓的西藏口音,六年前他离开父亲,回到泸沽湖,二年前结识了一个漂亮的摩梭姑娘,两人在这里开了一间旅馆,临湖也是一间酒吧。

松纳很健谈,他是高中文化,讲话时谦和的微笑让人很放松。他现在的生活仍然保持比较传统的摩梭风俗,他讲述的摩梭起源、传统更加真实可信,是那种让人觉得很渊博的学者在说明自己的观点,毫无咄咄逼人的感觉。他的经历更让我们瞠目结舌,他回拉萨都是骑马一个月,走了很多对我们来说不可能去到的地方,其实与松纳最好的交往方法就是与他一起上路,只是我不会有这样的勇气了。